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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刻不在想，如果当初自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之后的连续好几天，陆瑾尧不是在沈枝意的墓前念经，就是在宁安寺给她念往生咒。

他从未觉得往生咒这么难念过，每念一个字，他都心如刀绞。

他更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把往生咒用在沈枝意的身上。

离开大殿的时候，陆瑾尧碰上了住持。

住持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开口。

“施主，可是想明白了？”

耳边梵音阵阵，陆瑾尧点头说：“是，这些年多谢住持了，往后，我不会再来了。”

“我心不静，不拜佛。”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6

陆瑾尧下山后，回到别墅将静室的佛像尽数归还，还把静室拆掉，改建了一个儿童房。

今早，他特意守在了小区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才见刘姨带着孩子回来。

刘姨看见他，依旧十分警惕的把笑笑护在身后。

“你不去找那个害死沈小姐的人，又来找我和笑笑干什么？”

陆瑾尧眼神严肃：“她会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我来，只是想多陪陪笑笑。”

“我这么多年都不在笑笑身边，是我的错，连这件事都没有察觉出来。”

不知道刘姨身后的笑笑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竟开始偷偷的站在刘姨的身后盯着陆瑾尧看。

只是刘姨直接把人带了回去。

之后的几天，陆瑾尧每天都回来这里，他也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笑笑好像一直没说过话。

他趁着笑笑一个人在公园荡秋千，单独见了刘姨。

“笑笑，是不是不能说话？”

刘姨犹豫了一会，但是看在这些天他的确是真心对笑笑好时，还是告诉他了：“是，不过不是不能说。”

“是笑笑不愿意说话，她是自闭症，从生下来之后就没说过。”

“只在沈小姐死的那天，喊过一声妈妈，但自从那一天之后，笑笑的自闭症好像更严重了。”

陆瑾尧心疼的看向在一旁荡秋千的笑笑：“看过心理医生吗？”

刘姨点头：“看过，但是笑笑不配合治疗。”

“那三年，沈小姐一边照顾笑笑，一边还要工作，然后你在，或许沈小姐和笑笑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陆瑾尧的手紧握成拳，言语中皆是压抑的情绪。

“是我的错。”

没再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在她的身边。

说完，陆瑾尧就看着笑笑自己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站在原地一直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陆瑾尧总觉得，笑笑其实远比他们以为的要成熟的多。

他原本还想继续陪着笑笑玩一会，只是思绪太乱，陆瑾尧去了趟宁安寺，跟寺里的师兄说明缘由后，师兄递来一沓经文。

是之前他罚沈枝意抄的经书。

不知拿来的一阵风，一张沾着血的宣纸掉了出来。

第12章

上面写着——

小叔，我其实没骗你，只是你好像从来都不肯相信我，回国前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现在，千言万语，好像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那就，祝你和小婶新婚快乐。

可他心里自始至终想的，从来都没有别人。

陆瑾尧看着上面的血迹，心中很不是滋味，原来那天，她脸色那么苍白，是胃癌发作了。

他紧紧攥着，不明的滋味在心里百转千回。

之后，陆瑾尧报了警，姜婉初也被抓了进去，在她被送进监狱前，陆瑾尧去看了她。

姜婉初看着他：“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陆瑾尧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随你怎么想。”

姜婉初扬了扬唇，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陆瑾尧，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吗？我真的很讨厌你总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好像无论是什么事你都是一个表情。”

“在大学的时候，你就是别人口中那种不可亵渎的白月光，而我什么都不是。”

听到姜婉初这句话，陆瑾尧眉头一蹙。

一时间，他还真没想起她是谁。

“我们以前认识？”

话落，姜婉初笑着笑着就哭了。

在被警察带走之前，还跟陆瑾尧说了一句话。

“其实，你的命定之妻其实不是我，是我在卜卦的时候动了点手脚。”5

姜婉初被判了三年。

陆瑾尧离开后，去了一趟城南墓地。

他痴痴的看着，回想起沈枝意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那如果，如果姜婉初真实的样子和你现在看到的不一样，她其实一点都不好，你还会喜欢她吗？”

他其实从未喜欢过姜婉初，和她结婚也只是为了化劫。

可劫没化成，还害了想护住的人。

难道。

是他错了吗？

三年后。

陆瑾尧依旧和往常一样陪着笑笑在公园坐秋千，看天色已经不早了，陆瑾尧问她：“笑笑，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笑笑呆呆的看了他一眼，用笔在笔记本写了一句：糖醋排骨，可乐鸡翅。

三年过去，笑笑还是不愿意说话。

陆瑾尧为了知道笑笑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那走吧，我们回家。”

陆瑾尧起身就要走，回头却看到笑笑依旧站在原地，在平板电脑上写着什么。

他站在原地等她，没一会，笑笑把平板面向他，上面写着：外婆呢？

陆瑾尧看了看刘姨住的房间，委婉的跟她解释。

“外婆生病了，最近身体不好在医院，暂时不能照顾笑笑了。”

笑笑又开始低头猛写。

那我以后可以去看看外婆吗？

陆瑾尧想伸手摸摸笑笑的头，笑笑却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尴尬收回：“当然。”

上车后，陆瑾尧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的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看平板电脑的笑笑。

这么久了，笑笑还是没有接受他这个三年都没陪在她身边的亲生爸爸。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

总有一天，笑笑会接受的。

一个小时后，陆家别墅。

陆瑾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笑笑已经抱着平板电脑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下车，打开车后门，小心翼翼的把平板电脑从笑笑的手里抽出来。

抽出来的瞬间，陆瑾尧才明白为什么笑笑一直不肯放。

平板电脑打开的，是一张沈枝意的照片。

他也跟着一怔，多看了好几眼才把平板交给旁边的司机拿进别墅，把笑笑抱进房间。

另一边，京市第二人民医院。

走廊上，医生翻找着名单表，推开了325病房的门。

喊道：“患者沈枝意，该起来去康复室做你最后一次康复训练了。”

第13章

沈枝意睁开眼，环顾四周，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还会……

医生见她没反应，又开口提醒道：“沈小姐，该去做康复训练了。”

沈枝意回过神来：“我，要做什么康复训练？”

医生愣了愣，解释：“腿的康复训练。”

沈枝意先是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发现是有一点反应迟钝。

才让护士推上轮椅，去做了康复训练。

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医生一边观察一边开口说：“做完这一次康复训练，你就可以出院了，记得出院之后不要做剧烈运动。”

直到康复训练做完，沈枝意重新坐回轮椅，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正当沈枝意努力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病房门突然开了。

“枝意！”

是谁？

沈枝意听到这个声音，眉头一蹙。

男人推门进来，就坐在床边满脸担心的看着她。

沈枝意看得出来，这个人很担心自己，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

“你是？”7

他皱了下眉头：“枝意，你怎么了？”

他想伸手试探一下，沈枝意却往后缩着身子。

见着她反应这么大，苏慕辰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开口道：“我是苏慕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忘了？”

沈枝意有些错愕，想了想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有，我就是刚睡醒，不怎么清醒……”

他应了一声，便也没有多想：“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水果。”

沈枝意看着，笑笑：“谢谢。”

苏慕辰递来草莓的手一顿，有些怀疑：“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客气，现在是怎么了？”

沈枝意垂眸敛了眼底的尴尬，再抬眼，已经又是浅笑盈盈的样子。

“是吗？”

气氛凝滞了一会。

苏慕辰才笑了下，把草莓放在她手里，没再多问：“吃吧。”

沈枝意不说话，只是低头吃着递来的水果，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苏慕辰看着这样的她，眼底暗了暗，但只是一瞬，又若无其事般笑道：“今天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接你出院。”

沈枝意怔了一下，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口不觉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