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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双手缓缓松开，深深看了眼院门后转身离开。

罢了，顾南意既然还气着，那自己就等她消气，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日照当头。

顾南意骑着马早已出城，她停在山坡上，回望仍旧繁华的北州城。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努力和喜怒哀乐。

回想曾经，恍如昨日。

“阿弥陀佛。”

顾南意闻声回过头，只见龙华寺的方丈正朝自己走来。

她立刻下马，双手合十：“方丈，您怎么在这儿？”

方丈行了礼：“老衲是来送顾施主的。”

“顾施主一生坎坷，为情所困，几经生死，如今觉行圆满，实乃幸事。”

闻言，顾南意释怀一笑：“缘起缘灭，需应放下，南意多谢方丈这些年的开解。”

方丈点点头，沧桑的眼中满是慈悲：“既如此，老衲便求佛祖，保佑顾施主平安顺遂。”

她行了佛礼后翻身上马，高扬马鞭：“驾！”

马蹄南去，扬起一路尘沙。

顾南意在这个春日里，去了没有许麟年的远方。

亦如化尽的冬雪，她不再回头。

第9章

怀黎阁。

回到怀黎阁的许麟年心神并不安宁，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又好像弄丢了什么东西。

还没细想，寝殿里就传来一声娇哼。

黎阿鱼正半躺在榻上，见他回来，立刻撇过头去不看他，佯装生气。

许麟年的心思这才被拉回来。

“你身体不舒服，怎么没叫府医来？”他上前坐在榻尾，放软了声音关心道。

黎阿鱼懂得适可而止，坐起身子来。

“已经看过了，还是老毛病，思虑过重导致胎相不稳。”她噘着嘴，显得委屈，“你明明答应跟我一起用膳，却去了姐姐那。”

“我知道我不该僭越了姐姐，可我就是忍不住吃醋，要是我像姐姐那般通情达理就好了。”黎阿鱼垂着眸子，一副小女人模样。

许麟年无奈摸了摸她的头顶：“好了，又在胡思乱想。”

他脑海里涌现出刚刚顾南意站在屋檐下看着自己的样子，愣神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南意……你们二人各有各的好，不需要像谁。”

“麟年哥哥，你不会不要我的吧，我现在只有你了。”黎阿鱼扑到许麟年的怀里。

许麟年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回答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南意。

顾南意也只有他了……

许麟年心底又是那股莫名的不安。

他努力回想究竟是哪里不对，可却始终抓不住那股不安的苗头。

“麟年哥哥？”见许麟年走神，黎阿鱼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不满地叫了一声。

许麟年回过神来，笑了笑回应道：“当然不会。”

黎阿鱼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她拉着许麟年说着明日后日的安排，平妻礼的安排。

但许麟年的注意力一直集中不起来，他的脑海里满是顾南意的音容笑貌，就连黎阿鱼的典礼畅想，他带入的都是当初和顾南意大婚时候的样子。

许麟年突然很想见到顾南意，想要抱抱她，自己好像好久没有跟她好好相处，每天都在惹她生气。

“阿鱼，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困了就先休息，我晚点回来。”许麟年打断黎阿鱼的喋喋不休，面露歉意道。

黎阿鱼还想说什么，但许麟年却径直转身离开。

许麟年踏着月色来到栖云阁，可栖云阁早早的就已经熄灭了所有的灯。

他推开院门，问春正坐在檐下守着门。

“王妃呢？”许麟年蹙了蹙眉，朝着问春询问道。

问春上前行礼：“王爷安好，王妃已经睡下了。”

问春的眼眶还有些发红，但在浓浓的夜色中，许麟年并没有发现。

“今日休息得这么早？我去看看她。”许麟年不解，但听说顾南意还在，他的心也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不少。

他正想绕过问春往寝殿走，但问春却将他拦下。

“王妃说，今日有些累，就先歇下了。”问春答道，“王爷还是别扰了王妃休息。”

许麟年愣了一瞬，看着问春的眸光有些晦暗不清。

问春是顾南意的贴身丫鬟，她的意思就是顾南意的意思。

顾南意不想见他。

他矗立在栖云阁良久，开口询问道：“王妃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回王爷，王妃今日去了龙华寺。”问春说。

许麟年这才松了口气，原来顾南意今日的异样，定是因为他没有陪顾南意一起去祭拜父母，才会如此。

原来顾南意又在偷偷生闷气。

许麟年笑了笑：“既然王妃已经休息了，那我明日再来看她。”

他转身离开，还在想着明天送些什么礼物给顾南意才会让她消气。

第10章

走到怀黎院门口时。

许麟年罕见的停下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日见到黎阿鱼，总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起顾南意。

他沉默了一会，转身去了书房。

可他刚刚踏入书房还没多久，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许麟年疑惑地抬头，便看见黎阿鱼提着食盒推门而入。

他不自觉的微微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许是因为刚刚被拦在门外，他的语气里还有些微不可察的烦躁。

黎阿鱼盈盈一笑，从食盒里拿出一碟子炸制好的小江鱼，和一碗乳白色的鱼汤。

“麟年哥哥政务多，定是辛苦。”她脸上略带心疼，“这是我让小厮白日里去集市上买的小江鱼，味道虽然不及淮水的江鱼，但也是极好的。”

许麟年看着那一碟小江鱼，微微怔愣，面色柔和了许多。

是啊，黎阿鱼是黎阿鱼，顾南意是顾南意。

“你有孕在身，怎么还亲自下厨。”许麟年拉着黎阿鱼坐到自己身侧。

黎阿鱼继续说道：“我这不是也嘴馋了嘛，你就不馋吗？当初我可就是靠着这些小江鱼才把你救活的。”

她面上满是骄傲。

许麟年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辛苦你了。”

“要是你不是北州王就好了，我们一起在淮水河畔，面对着日出日落，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该多好。”黎阿鱼的情绪一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她眼底满是对那段时间的怀恋。

许麟年沉默了一会，将她拥入怀里：“抱歉阿鱼，让你受委屈了。”

他眼底满是对黎阿鱼的亏欠。

却全然忘记了顾南意的付出。

“我不委tຊ屈，只要能陪在麟年哥哥身边，阿鱼一点也不委屈。”黎阿鱼笑着将一条小江鱼塞进许麟年嘴里。

“对了，麟年哥哥，明日我想要去龙华寺给咱们的孩子求个好兆头，顺便求个婚嫁吉日。”

她双眼亮晶晶地又开口道。

许麟年犹豫了，他答应了顾南意明日去陪她。

见许麟年犹豫，黎阿鱼拉着他的袖子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撒娇道：“麟年哥哥可不可以嘛。”

他心里摇摆不定，可面对黎阿鱼，最终还是妥协了。

龙华寺。

许麟年带着黎阿鱼跪在佛前，双手合十。

“我佛慈悲，一愿天下安定，二愿吾妻健康，三愿夫妻白头偕老。”许麟年在心中默念。

虔诚地拜了三拜后。

黎阿鱼高兴地挽着许麟年的手臂询问道：“麟年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有没有求我们二人白头偕老？”

许麟年一愣，白头偕老一直都是他和顾南意的愿望。

他刚刚的所求，也都是从前跟顾南意来时的愿望，从未改变过，这次也一样。

可他低头看着眼中闪着亮晶晶光芒的黎阿鱼，仿佛看见了当初跟顾南意刚刚安定在北州时的样子，明媚张扬。

沉默了半响，还是点了点头。

黎阿鱼眉眼弯弯道：“我就知道麟年哥哥想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她拿着刚刚抛出来的签，拉着许麟年来到解签处。

那僧人拿着签，看着许麟年，半响叹了一口气才道：“不思旧姻,求尔新君。新君即位，旧人远辞。”

第11章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