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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过呀，总会有办法让他们同意的。」

「什么办法？」

「撒娇。」

「赵起月！」

「撒娇一下不行，就多撒娇两次。」

他发现了我是不正经的无底洞。

我笑，「你和我在一起是爱我，她不让你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爱我，明明都是一个原因，为什么结果不同呢？爱的方法不同而已，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就好了。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真的让你为难的，所以，耍一耍无赖，她就会缴械投降。」

忽然间，吴允行茅塞顿开，居然觉得我的歪理邪说很有道理，「你怎么那么」

「我怎么那么强？」我嘿嘿地笑，看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大个子，「虽然我的心脏破破烂烂的，我的心可是很强大的。」

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笑出声。

「你为什么从来不在朋友圈发照片？」吴允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质问一个人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朋友圈发自拍。

四十三

我就奇了怪了，「你自己连朋友圈都不发，你问我为什么不发照片？你管我干什么？」

「你没发现吗？」

「什么？」

「你的照片，我一张都没有。」吴允行理直气壮地，就好像他没有我的照片是我的错一样。

我笑了，「所以你对着块布朗尼睹物思人？我有那么黑吗？」

他没理会，紧紧地抱住了我，「赵起月，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又叫我全名，怎么？降级了？」

「我喜欢你的名字，很多人都有女朋友，但是全世界只有一个赵起月。」

我的下巴顶着他的肩膀，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对于地球来说，太阳只有一个。」

一丝悲伤迅速地划过我的眼眸。

可是吴允行，我希望你的生命里，有很多很多的光。

谭董事长再次找到了我妈。

整间医院都在窃窃私语，「估计要加码了，五百万不够，几百亿的身家，不给个一千万，估计说不过去。」

在一众大妈的打气下，我妈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见到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谭渊和。

却换了个人一样的和颜悦色，「请你来，主要是商量一件事。」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认为我的立场和您的立场是一致的，那就是，都不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妈快人快语道。

「请允许你女儿和我儿子交往！」

这次换成我妈当场石化，「我没听错吧？」

她不太懂，财阀的脑回路。

「没听错。赵起月是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我个人非常欣赏她。」

「她可是有心脏病诶？」

「作为谭氏集团未来的儿媳，我们当然会启用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去治疗她，竭尽全力恢复她的健康。」

「等一下，儿媳不儿媳的，先不要提。你们是财阀，我们是平民，这门不当户不对。」

「蒋女士，这都什么年代了，不讲门当户对了，讲自由恋爱，您这是封建糟粕啊，要不得。」

「虽然扬言要给你五百万，但我们就是工薪阶层，真没钱。」

「巧了！你们没钱，我们正好钱多得花不完，你们受累，帮我们花掉点。」

「不是，我女儿有心脏病，生育有风险，你们有王位要继承，不生孩子没关系吗？」

「没关系，他是私生子，没有继承权。」

「不不不，我家的病秧子配不上你家年轻有为的医生。」

「你女儿有病，我儿子有药。她是病人，他是医生，天生一对！」

我妈被回怼得出了一身汗，心想这谭董事长这两天是不是去了庙里给嘴开了光，直接给她发了一波糖衣炮弹！

我妈说不过，耍赖，「总之，我不同意！」

「是吗？」谭渊和的笑容沉下来，「或许你不了解允行，他是个很优秀，也很可怜的孩子。也许你听说过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放荡不羁风流成性，但他最大的错，是有我这个父亲。他从出生开始，我没有养过他，没有教过他一天，他和她妈妈在新加坡生活，他妈妈对他很不好，经常虐待他，就这样他还是考进了新加坡最好的大学，进了最好的医院工作。好不容易他回到了国内，明明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进的医院，却被说成是走后门。明明没有拿过我一分钱，却被说成是纨绔富二代。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能给他任何他想要的，却是他人生的一道阴影。

四十四

「他是有糟糕的原生家庭，糟糕的父母，但是，这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在当听到他被别人骂原生家庭不好，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时候，我有多心痛，我无法反驳。但是，我犯下的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尽管这样糟糕的家庭中，还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医生啊，如果他有更好的父母，健康的家庭，那么他的人生该有多美好？

「我人生过了大半，除了钱一无所有，他要的我统统都给不了。他是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败坏自己的名声，来报复我，是我没有教会他去爱别人的能力，我太粗暴，也太笨拙，弄巧成拙，把他越推越远。但是终于有这样一个聪明善良的女孩出现了，教会了他什么是爱，他似乎学会了。

「那天他破天荒来找我和我们一起吃饭，他整个人都变了，仿佛在发光，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你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吗？他甚至要换掉母亲的姓氏来得到入籍的资格，就为了去考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就因为你，他爱的女孩的妈妈的一句公务员稳定，他放弃了他追求了一声的医学事业，只为了考一个公务员，为了得到你的一个肯定。

「本以为一切都开始变好了，直到我们阻止他们在一起一旦没有赵起月，他又变回之前的吴允行，就像上帝在冰天雪地里给了他一丝温暖后又马上收回一样，这该有多残忍？」

谭渊和说着，似乎苍老了很多，眼泪纵横，他跪在地毯上，「所以，蒋女士，你可不可以看在一个父亲的苦心上，同意他们在一起？」

我妈眼眶湿润，吸着气，仰起头才能不让泪水掉下来，「抱歉，原谅我的残忍，我没法冒哪怕一丝失去女儿生命的风险，也请你体谅一个做母亲的苦心。」

我妈转身推开门离去，谁没有看到藏在门后咬着拳头泣不成声的吴允行。

次日，我妈找到吴允行。

「你是个非常好的孩子，非常优秀和难得的好医生，假如月月有一颗健康的心脏，你一定是我最优的女婿人选。但是事与愿违，而你是岸上奔跑的猫，她是水里的鱼，一旦离开了水的保护就会死。任何一个微小的事件都会导致她的死亡。

「我听说了你要考公务员的事情，我很感动，你竟把我这样一个碎嘴大妈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允行，你明明可以驰骋于旷野，又何必为月月拘泥于一方池塘呢？除了月月以外，还有很多很多人的生命等待你去拯救，那些病人也有他们想谈的恋爱，想过的人生啊。医生是多么伟大而崇高的职业，多少家庭多少人的幸福因此而得到拯救，你明明有这样好的天赋，不应该因为儿女私情而放弃。孩子，答应阿姨，不要放弃做医生。」

我妈的话句句温柔恳切，对于吴允行而言，却如万箭穿心。

「阿姨，没有了她，我不知道怎么样还能找到做医生的信念。」

四十五

「月月喜欢的是那个悬壶济世的吴医生，而不是每天围绕着她转，显示她是个没用的累赘的伴侣，不是吗？我知道你很爱她，但是，你首先应该去爱的，是你自己。

「她有她的命运要抗争，而你也有你的使命啊。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吴允行心中默念这这句话，他算什么医生，要离开病人，她才可以康复。

他点点头，「我不会放弃当医生的，等我回到新加坡后，会继续任职。谢谢您。」

我妈握起他的手，恳切道：「谢谢你。」

而这个「谢谢」之于他，如穿肠毒药。

吴允行在医院做完了最后的交接后，回到家里，用尽了所有力气给我发了条信息：【我们分手吧。】

然后关机。

他从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