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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怎样才算一切落定呢？

　　苏卿蓉心底并不明白。

　　第二日。

　　皇家在行宫举行了诗会，有以诗为由的各种游戏。

　　整个行宫热闹得很。

　　苏卿蓉也在嬷嬷的带领下动身前往。

　　谁料刚到庭院，便再度跟梁家人撞上。

　　见到孟言澈，苏卿蓉心里便生出一股烦躁之意，正要绕开转身离开。

　　身后白迎珠的声音却陡然拔高叫住了她——

　　“夫人，昨夜我见有男人从你院里离去，你莫不是偷偷与人苟合，给侯爷戴了绿帽不成？”

第18章

　　白迎珠的声音尖锐清晰。

　　大庭广众之下，足以让整个庭院的人听得清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过来，陷入沉寂。

　　打量的视线落在苏卿蓉的身上。

　　苏卿蓉的脸色发白，不觉攥紧了手。

　　她当然可以否认，可昨夜自她院里出去的人是谢明渊，是当今圣上，她要如何解释？

　　脑中千回百转，迟迟没了声。

　　而见状，白迎珠的神色更显得意，孟言澈的脸色却愈发阴沉，他踱步至苏卿蓉的身前。

　　“苏卿蓉，此事可当真？昨夜从你院里出去的男人到底是谁？”

　　四周寂静无声。

　　围观的众人神色间皆带着几分玩味打量。

　　按大邺规矩，妇人私通，当浸猪笼。

　　即便是苏卿蓉这二品夫人，同样也不得例外。

　　苏卿蓉藏于袖口的手紧紧攥着，嗓子眼一时像被什么堵住，满是堵涩。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之际。

　　远方传来一句高昂有力的回应——

　　“是朕！”

　　一语激起万丈波澜。

　　原本看戏的众人当即跪了一地。

　　苏卿蓉也跪了下去，孟言澈拉着白迎珠跪下，脸色铁青至极。

　　谁都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出现，更没想到，那半夜在苏卿蓉院里出入的人，竟会是陛下！

　　白迎珠的脸色更是当即一白，身子都发着颤。

　　谢明渊缓缓踏步而至。

　　待停到苏卿蓉身旁，他才抬手免了所有人的礼。

　　“梁夫人聪慧，颇有才情！朕和皇后昨夜都在她房中探讨诗词，一时忘了时辰，谁料竟会被有心之人如此污蔑。”

　　听见这话，苏卿蓉一愣。

　　旋即却见跟在谢明渊身后的皇后神色平静，应道：“是，本宫与梁夫人一见如故，这才拉着陛下在院里多留了，没想到会引起如此误会。”

　　皇后此话一说。

　　所有人看向白迎珠的目光便变了味。

　　白迎珠脸色煞白，忙跪地认错。

　　“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夫人恕罪！奴身有眼无珠，错认了！奴身知错了！”

　　她不住磕头。

　　谢明渊眸色冷沉看向一旁的孟言澈，平静指指。

　　“永安侯，你眼光怎的变得如此低？娶的夫人这般聪慧，新娶的这个姨娘倒是个蠢的。”

　　孟言澈的脸色一变，低着头，却也只能认下：“是，臣定会好好惩戒她。”

　　随即，他神色冰冷看向白迎珠。

　　“迎珠，莫要再在行宫丢人现眼！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带着小世子回侯府去，回去后到祠堂好好跪着反省！”

　　白迎珠脸色惨白，半晌才应下：“……是。”

　　待白迎珠带着孩子离开后。

　　整场诗会才重新正常进行，恢复热闹。

　　就仿若刚刚那场闹剧不复存在。

　　苏卿蓉被皇后喊在身侧陪同，可也是跟谢明渊同行。

　　——“这梁夫人与陛下皇后同行，倒有几分贵妃之像。”

　　——“慎言！暗地编排陛下是非，不要命了？”

　　远处不知是哪位官员和家眷的对话传来，虽然声音很轻，但却清晰印在孟言澈的耳里。

　　孟言澈脸色铁青，静静看着前方的人影。

　　他不傻，自然看得出，皇后邀苏卿蓉作陪是假想，实则是陛下想要她随行。

　　心里涌上无尽怒火与不甘来。

　　孟言澈从未想过，陛下竟会觊觎上他的妻子！

　　不，他绝不让他侯府的名声毁在苏卿蓉身上！他绝不能让苏卿蓉再跟陛下走太近！

　　他踏步上前。

　　“陛下，拙荆愚笨，不懂这些诗词，就不在陛下娘娘身前献丑了。”

　　他说着要带走苏卿蓉。

　　然则谢明渊却拿起苏卿蓉刚写下的诗词，神色尽是赞扬：“永安侯说笑了，梁夫人才情绝佳，你瞧，这诗对得可谓极佳。”

　　循声看向陛下手中的信纸。

　　孟言澈本要打压的话一瞬堵在嗓子眼。

　　他瞳仁骤然一紧，满是震惊！

　　苏卿蓉的字迹……怎么会跟徐月婉的一模一样？

第19章

　　孟言澈被这一发现震住，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诗会散去。

　　他才寻了空隙，一把将苏卿蓉带去无人的小道，想也不想当即质问。

　　“你的字迹，为何与婉儿的一样？”

　　孟言澈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前段时间，他在她院里看见的那假山流水亦涌入他脑海，若是当时的装点是巧合，那如今的字迹呢？

　　他猝然记起来，徐月婉在婚后，就总是对他们通信的事避而不谈，偶尔他问及信件里谈及过的事时，婉儿亦是以记不清了来敷衍他。

　　一股荒唐的念头，自孟言澈的脑海升起。

　　他不觉握紧了苏卿蓉的双肩，眸色猩红。

　　苏卿蓉神色却是异常平静。

　　平静中又透出了些许不解，她不解，为何孟言澈今生看到她字迹的反应会跟前世相差那么大。

　　前世，孟言澈也看过她的字迹。

　　可那时他在发现她和嫡姐的字迹一样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生气，是讽刺，是不信任。

　　——“苏卿蓉，你以为你处处学了婉儿，就能成为婉儿吗？”

　　——“少在这种无用的事上花心思！明日起便将你这模仿婉儿的字迹改了！”

　　他这一句话。

　　前世的苏卿蓉便不再用右手写字，只用左手写丑陋至极的字迹。

　　思及此。

　　苏卿蓉回望面前的男人，莞尔一笑。

　　“因为，妾身是学的姐姐字迹，侯爷不喜的话，日后我不写了便是。”

　　话音落地。

　　孟言澈的眸色沉了几分，他冷凝她：“你以为此话我会信？练字行文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就算是你抄学的婉儿，那也该是自幼便学了，对吗？”

　　闻言，苏卿蓉神色一怔，心里可笑又悲哀。

　　前世她的解释他不听，如今她承认是自己学的嫡姐，他却又自己想通了。

　　实在是应了造化弄人四字。

　　苏卿蓉云淡风轻释然，问他：“重要吗？”

　　“重要。”孟言澈执拗看她。

　　可苏卿蓉却是笑了：“可对我而言，不重要了，侯爷何必执着？”

　　“若我非要执着不可呢？”

　　这是孟言澈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神态。

　　苏卿蓉愣了一瞬，却再无其他念头。

　　她扯了一抹笑，没有再多解释。

　　“侯爷要如何想，便如何想吧，妾身还要去陪皇后，先行告退。”

　　……

　　在行宫待了三日，散宴回宫。

　　回宫当日。

　　由于诗会那日白迎珠的事，虽然最后已经无人敢当面议论，可到底还是有不少流言蜚语渐渐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苏卿蓉这次是否还会跟着回宫。

　　毕竟，虽她是二品夫人，太后对她再喜欢，总也不能将她像皇帝的妃子似的始终扣留在宫里。

　　说到底，苏卿蓉如今还是侯府的夫人。

　　“梁夫人，这些时日你在宫中陪哀家也辛苦了，这次便回侯府去，好生跟你家人叙旧。”

　　太后如此说道，而一旁的谢明渊虽然神色不喜，却也并未反驳。

　　苏卿蓉心下了然，这次并未再多说，福身应了下来：“是。”

　　皇家马车起驾回宫。

　　苏卿蓉随着孟言澈往侯府去，心里已经淡然不少。

　　对她而言，去深宫或去侯府其实并无两样。

　　她只在乎娘亲，如今娘亲的病情稳定下来，又得了安定，她便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

　　回到侯府。

　　孟言澈先行进了府，而苏卿蓉才踏入厅中一步。

　　迎面而来的便是老夫人的怒斥：“混账！给我跪下！”

第20章

　　苏卿蓉脚步一滞，身形却挺得笔直。

　　她看向老夫人，神态无惧：“婆母何意？儿媳不解。”

　　“不知廉耻的狐媚子！你何时勾搭上的宫里？竟做出如此丧尽门风之事！”

　　老夫人身旁站着白迎珠，显然是听了些不入耳的话。

　　苏卿蓉神色泛冷，不觉警告：“婆母才是慎言！宫中流言，竟也能当真不成？婆母，我如今是二品夫人，该是给我们家光耀了门楣，谈何不知廉耻？”

　　“还是说婆母难道是想随意疑心圣意不成？”

　　一听这话。

　　老夫人脸色僵住，指着苏卿蓉半晌没了声：“你……你……”

　　苏卿蓉静静望着老夫人：“婆母还有何话要问？”

　　老夫人被她这态度气结，拄着拐杖重重一捶，到底是没了多话。

　　“既然婆母无话可说，那儿媳便告退了。”

　　苏卿蓉淡淡看了一眼，微微欠身当即转身离去。

　　她本就没有多余心力要跟他们多纠缠，她迫不及待去见娘亲了。

　　回到院里。

　　苏卿蓉正准备回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