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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压制他们不能动乱，又要想办法消化难民，让他们不至于形成一定规模，对县城造成威胁。

一番话说完，谭暮白嘴里又干又渴，四处看了看，也没见有水。

此刻县丞才让人上了热茶：“小娘子读过书？”

谭暮白心下一惊，猛地对上县丞那探究的目光，一时有些慌张。

她是读过，可原主并没有读过，这件事只要随便一调查便可知，那她今日说话做事的风格便会引人深究。

谭暮白思索着用词，尽量维持原主人设：“并未读过，只是学医时跟着师父认了几个药材名字罢了。”

其实，她知道，连她学医这事都是漏洞，原主压根就没这本事。

但县丞没有多想，动作悠悠的砸了口茶，赞叹道：“未读书便能出此妙计，想来小娘子是大智若愚，未来必有造化。”

谭暮白红了脸，没好意思再应声。

“只是……”县丞话音一转，谭暮白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却见县丞悠悠叹了口气：“罢了，你先下去吧。”

谭暮白看着他，只觉得他这口气叹的人心里难受。

像是壮志难酬般的恍然，也像是无可奈何的哀怨。

谭暮白隐约能猜到或许跟陈达子的那个妹妹有关，就像衙役所说，县丞官小位卑，上司手下讨饭吃，上司不善，他就是想爱民如子也做不到，万事都处处受限，空有一腔报国情罢了。

临出门前，谭暮白猛然转身，看向身后那隐在暗处的佝偻身影道：“大人若真夙愿难鸣，不如趁此机会大展拳脚，或能换取一方功绩乘风而上。”

第34章 蝗灾来袭

谭暮白说完径直便走，没再多言。

县丞激动的站起身，一双狭长的豆眼仿佛被点了高光，亮起了万般光彩。

他单薄佝偻的身影晃了晃，双手死死的攥在桌案边沿，力气大到指节泛白。

盯着外面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许久县丞才缓缓开口。

“好，好，好！”

“来人，笔墨伺候。”

县丞直觉胸口一腔热血难鸣，若不散出来，他能憋得吐血。

小童不知他为何如此激动，仔细看去，似是双眸都染上了湿气，只得规规矩矩摆好笔墨。

县丞执笔挥毫泼墨，不吃不喝不睡，熬了一晚上，豪情壮志的写出一道策论，次日全县实施。

这些谭暮白都不知，她出了县衙的门便撞上了一人。

男人身形笔挺，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让人难以忽视。

见到谭暮白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薄唇轻启：“我听说你来了，就跟过来了。”

那可等了不少时间。

谭暮白轻笑：“放心吧，我没事，大人就是把我叫来问些事。”

陆励南点头明了。

“对了，你还有钱吗？”谭暮白翻出她卖板蓝根的一袋子铜板，“我身上只带了这些，你带了多少？咱们先去买粮食。”

这天色看起来不太好，像是大灾之年的征兆，势必要多囤些粮食才能心安。

没想到陆励南早就将事情盘算好了：“我已经买了，听闻势头不对，就买了些。”

“够吃多久的？”

陆励南算了算：“平日我再去山上打猎，省着些应该能吃到明年开春。”

只要能抗到明年开春，便能将新种子种下去，等着新一年的粮食了。

谭暮白点点头，向陆励南投去了一抹赞叹的目光：“不错嘛程大哥，紧跟时事反应灵敏啊。”

陆励南凤眸看她，瞳孔中的疑惑更深。

她总说些他听不懂的话，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径也不像是普通的乡野村妇能做到的。

比如今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转述自谭暮白的那些话之后，心中就一片惊恐。

陆励南现在可以确信，自己眼前的人不是之前那好吃懒做的谭暮白了。

但她……究竟是谁？

“钰儿……”陆励南薄唇轻启，喃喃唤道。

“嗯？”谭暮白投以他一抹璀璨的笑颜，“怎么了？”

这笑容晃了陆励南的眼，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又迅速的跳动起来，隐隐还带着火热的温度。

陆励南瞳孔闪烁两下，耳际突然泛上了红：“无事。”

谭暮白也没多想，一把抓住陆励南的手，拽着他往前走：“没事就赶紧走，帮我收了摊子赶紧回家，半天没见小宝，我快想死了。”

感受这手腕上传来的细嫩的触感，陆励南手指微颤，突然薄唇轻勾，笑了。

罢了，不管这人是谁，他都会好好护着，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的。

她就是我陆励南的妻子，一辈子的妻子！

谭暮白回到摊位上的时候，孙大娘正嗑着瓜子啧啧称奇。

这模样，一看就是瞧见了八卦，吃瓜吃的正香呢。

“咋的了大娘？”

谭暮白好奇的询问。

孙大娘吐出一口瓜子皮：“你猜我刚看见啥了？”

她又啧啧两声，神神秘秘的：“那陈达子的小弟刚刚绑了个大夫走，大夫一边哭喊着治不了，一边被拖走了，说是非得让把陈达子治好了才行，治不好不让大夫走。”

谭暮白眸光一闪，来了兴趣：“就算强硬掳了去，陈达子这病该治不好还是治不好。”

“可不是说呢？”孙大娘幸灾乐祸的笑，“听说陈达子身上的皮都被挠烂了，浑身跟个血人似的，那陈府的人为了让他不挠还将他绑起来了，这才几天啊，那人愣是折腾的快没人样了。”

“啧啧，这就是报应啊，叫他成天作恶，老天都看不过眼了，要降下这样的怪病折磨他。”

孙大娘越说越兴奋，眉目中满是喜意，说的眉飞色舞的，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陈达子的惨样一般。

谭暮白笑笑，她可是下了狠手，陈达子不痒个十天半月的好不了，任谁来治都不成。

“就是可怜了那大夫，被人硬生生拖走了，也不知道治不好会不会没命。”孙大娘叹道。

“没事，如果我没猜错，明天大夫就会出来了。”谭暮白毫不担心。

她都跟县丞将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只要县丞不是个傻的，就肯定知道应该怎么做。

到时候势必会将城中的大夫都派出去救治灾民。

就算陈达子按着，也够呛能按住想干一番大事的县丞。

在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陆励南微抿着薄唇，埋头干活。已经动作麻利的将摊位上的东西弄好了。

孙大娘看的暗暗羡慕：“你丈夫是个疼人的，生怕你累着，干的多勤快啊。”

谭暮白向陆励南投去一抹甜甜的笑意，叮嘱孙大娘若有闲钱就多买些粮食备上，便跟着陆励南回去了。

路过村里的庄稼地，她特地去看了看，地里的土质太干了，眼看庄稼一副减产的样子。

但天不下雨，只能由人一扁担一扁担的抬水浇地，又累又不怎么管用。

谭暮白有些担心。

陆励南安慰她：“会下雨的。”

谭暮白叹口气，并不抱希望。

一连几天，没等到雨，却等到了一个坏消息。

——蝗神来袭，庄稼遭殃了。

第35章 氢氰酸中毒

“啊——我的麦子啊，啊！”

“一年的收入啊，老天爷你不长眼，这是要饿死我们啊——”

“该死的蝗虫，你们不得好死啊！”

谭暮白站在田间地头，悲戚的看着自家那光秃秃的地。

旁边不少村人哭晕在自家地头，或咒骂老天，或咒骂蝗虫，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人人都情绪激动。

她心中也难受，庄稼人的命就是这一亩三分地上的粮食，一年的生计全靠着这点粮食过活。

没了粮食，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里打算，但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心脏一抽抽的疼。

看着面前这小妻子这悲戚的模样，陆励南心尖难受。

他安慰她：“今年没了，明年再种，咱们还有的吃。”

她知道她家有粮食，可那些粮食花光了陆励南手上全部的钱。

这些日子她又是摆摊，又是给人看病的，好不容易攒了些家底，全搭进去了。

就这还得省着吃，才能吃到明年开春。

谭暮白一开口，感觉嗓子都被堵住了般沙哑：“没了，咱们什么都没了。”

陆励南手指微动，眸底也闪过一丝痛色。

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将人揽入怀中，只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多上山几次，绝对不会饿着你和小宝。”

谭暮白摇摇头，不语。

她深深看了眼旁边痛哭的村人们，扎起衣服下摆，下了地。

蝗虫一下子吃不干净，她要再去地里翻找翻找，看能不能捡些没有被霍霍的。

哪怕……麦子可能还没长成熟。

陆励南二话不说，跟着她一起下地。

两人埋头在地里收卖，越收便越心惊。

蝗虫吃的真不少，还有不少被霍霍的，幸存下来的麦子要么太少太少，何况还没成